第101章 大結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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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大結局
一個夜晚, 窗戶啪嗒啪嗒被什麽東西叩響，蘇雲玉從睡夢中驚喜，下意識看了眼身側。
蕭疏影並不在, 而窗外傳來煽動翅膀的聲音，他走過去將窗戶打來，一只烏鴉把叼的東西伸給了他。
接過來後，小小的包裹緩緩打開，露出裏面魔氣渾厚的, 只有雀卵大小的東西, 蘇雲玉猜測這應該就是魔心，不出所料，裏頭伴著的一張紙條上寫:
“答應你的魔心, 你說不討厭我的時候, 我很高興。”
寥寥一行字, 蘇雲玉看完了, 拿著那魔心總覺得莫名的七上八下, 如此強大的魔心，是誰的生命……
烏鴉飛走了，窗外一大片黑暗蔓延, 細微的月光像迷了路在徘徊，蘇雲玉拿著魔心有些不知所措時, 蕭疏影帶著一身的涼氣回來了，抱住他淡淡說道:
“這是鳳溟夜的魔心。”
“什麽”蘇雲玉手微微一顫，雖然有所察覺, 可直到剛剛他也沒有認為，鳳溟夜真的會死。
蕭疏影吻過他耳後，語氣莫名:
“師尊傷心了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說不出話, 雖然他對鳳溟夜不討厭但是也沒什麽好感，如今得知他把心給自己了，只覺得既矛盾又掙紮。
一條命因自己而逝去，總歸多多少少有些難過，蘇雲玉閉了閉眼，斂去心底覆雜，看向蕭疏影:
“這些天你怎麽總是不在我身邊”
頭頂傳來一聲輕笑，蕭疏影將他抱到腿上坐著，捏了捏他臉頰，輕輕說:
“我一直在忙著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”
話音剛落，蕭疏影掌間揮動靈氣，剎那間純白色靈氣不斷蒸騰在房間內，又被大地吸收，隨著靈氣逐漸消散，一個巨大的法陣顯現出紋路。
多個不規則圖形的構成花紋嚴絲合縫卡在一起旋轉，這個房間所能看到的只是陣法中心，大概延展到了哪裏並不清楚，蘇雲玉驚地從蕭疏影懷裏爬出去，站在地板上有些怔楞:
“這是……傳送法陣”
那本書裏提及過想要繪制它需要磅礴的靈氣以及高超的手法，沒想到蕭疏影竟然已經做出來了。
“對，”蕭疏影走到他身後，伸手圈住他後，又將他手裏魔心握住，五指緩緩收緊間，將那魔心一點點渡化進陣法裏。
於是陣法旋轉越發快速，蒸騰的靈氣裊裊不停，見狀蘇雲玉反倒有些擔憂，這個陣法真的能如書裏所說，將他們二人帶回另一個世界嗎
“師尊莫怕，我一直在……”
蕭疏影緊了緊他的手，在他耳邊安撫:
“陣法剛開始應該會先形成一個幻境，只要過了幻境就好了。”
很快魔心融合完全部，法陣似乎運行到頂峰，眼前景物一陣陣融化，蘇雲玉剛想要回眸追尋蕭疏影時，身邊竟然全部換了模樣。
深邃的府邸在黑夜裏露出尖尖的飛檐，他正疑惑幻境帶到了哪裏時，眼前幽深的小路上傳來嘈雜聲音:
“小雜種，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蕭家的人!”
“就是就是，活著都是浪費蕭家的空氣，就你還想吃我們蕭家的飯”
等等，蕭府，蘇雲玉還沒反應過來具體，但惱怒比理智更快的席卷了心神，他剛順著聲音跑過去，就看到一個衣衫破舊，瘦小纖弱的小孩正冷冷說:
“還給我。”
而他面前是兩個半大小子，吃得飽穿得暖，乍一看比主子還主子，此刻手裏惦量個饅頭哈哈大笑:
“就這破饅頭，搞得我們稀罕一樣。”
“可惜我們不稀罕也不會還給你，哈哈哈!”
見狀蘇雲玉知道了這是蕭疏影幼年時的經歷，他將衣袖往手臂上卷了卷就快步走過去攔住，卻發現三個人根本看不見他。
蘇雲玉怔了怔，對啊，這裏是幻境，他根本改變不了什麽，可是難道幻境就只是讓他目睹這些東西嗎如果改變不了，又為什麽要讓他看見!
那兩個霸淩之人見蕭疏影目光瞪視，大為光火，躍躍欲試就要五指握拳砸過去，蘇雲玉心頭一緊，看到地上一塊石頭，顧不得自己能不能幹擾幻境，直接用靈氣將石子悄無聲息吹了過去。
剛好吹到其中一人腳下，那人氣勢洶洶就要揍時，不料腳下一絆，在蕭疏影面前摔了個狗吃屎。
一時間只聽得一陣鬼哭狼嚎的叫痛聲，蕭疏影眸光一閃，奪過摔在地上的饅頭就跑了，只剩下那兩人一個摔得不輕一個幹跺腳。
蘇雲玉剛松了口氣，眼前畫面變幻，竟然出現在荒草古樹的一大片平野之上，這裏又是哪裏正還沒回神，又是熟悉的聲音:
“師弟啊，你去前面探探路，你身無修為，多少也得幫我們幹點事。”
“……”
蘇雲玉尋聲看去，說話的盡然是蕭傾然，身後跟著幾個天璇宗的弟子，正對蕭疏影頤指氣使，而他指的方向，赫然是神草秘境中，鏡妖所在的地方。
一瞬間，原著中的場景蘇雲玉想起了幾分，當初那個幻境是蕭傾然為了同門情誼才帶上蕭疏影的，如今看他這樣子，估計就是想讓蕭疏影死在秘境裏。
見蕭疏影沈默著走了過去，鏡妖窸窸窣窣的笑聲若隱若現，伴隨著他目光一瞬間陷入幻境的空洞，蘇雲玉看到蕭傾然那一行人竟然大搖大擺走了。
該死，哪怕知道這只是幻境，蘇雲玉心底也泛起無邊無際的疼痛，他知道蕭疏影第一世有多苦，為了最後的登頂，前期幾乎是慘到了谷底，曾經他只是看客自然無所謂，如今又怎麽能置之度外
想起之前那一招，蘇雲玉環顧四周看了看，見河流邊有稍微鋒利一點的石頭，他用靈氣控制起來，紮向在幻境裏越陷越深的蕭疏影。
“嘶……”
伴隨著他的緩緩清醒，那塊石頭掉落在地，混跡在大地中分辨不出來，而蘇雲玉看了看不遠處的分岔路口，還記得哪條通往神草的他，火速用石頭堆了一疊小石子在那裏。
看到蕭疏影服了丹藥緩解傷口，並按照預期走向那一個分岔路口時，蘇雲玉松了口氣，沒多久眼前世界又開始旋轉，只是這一次，天地開始震蕩，天空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，冷戾中帶著痛意:
“夠了，到此為止!”
話音落下，三界之靈純白色靈氣滿溢在幻境裏，天地開始一片片剝落。
待到全部褪色後，才回到了那個溫馨明亮的屋內，而幾步之外，蕭疏影正握著紮進心口的刀柄，半跪在陣法中心，面色極度蒼白。
蘇雲玉驚呼出聲，忙疾步過去，踉蹌著跪在他身前，伸出手去有些顫抖:“你在幹什麽!”
而蕭疏影依然死死握著刀柄，鮮血一絲一縷順著心口往下流，流到陣法裏，他勾唇以示安撫:
“師尊別擔心，這陣法需要天道之力，而我的心頭血正好彌補。”
“不，不需要你這樣做……”看著他蒼白唇色，虛弱身形，蘇雲玉心頭疼痛，不覺想起幻境中所歷，淚流了下來。
蕭疏影擡手緩緩抱住他，刀柄抵在兩個人中間，抵在彼此心口，他一字一句極為珍重:
“師尊，看了幻境我才知道，我並不是受天道眷顧，你就是我的天道，我只是受你眷顧……”
伴隨著心頭血流淌進陣法，折法高速運轉中眼前光斑閃爍，蘇雲玉還沒來得及從他這番話裏回神，擡眸時就見所有場景和融化似的，頓時心神巨震，下意識想要握住蕭疏影的手。
“怎麽回事，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在消失……”
可是他沒有窩到蕭疏影的手，只感受到一滴冰涼的淚灑在手背上，意識動蕩間，竟然就這麽暈了過去，以至於沒有聽到蕭疏影最後那句:
“等我——”
*
好像過了很久很久，比宇宙的生命還要久。
蘇雲玉從黑暗中睜開眼，猛地坐起身，如同溺水已久，剛剛得到呼吸一樣，大口喘息著。
意識空白了很長時間，眼前陌生又熟悉，純白色天花板，木質桌椅，電腦閃爍的光亮，不斷滴滴的消息提示音。
蘇雲玉怔怔地擡手，看向手背，那裏有一滴濕潤的痕跡，不是做夢，不是幻覺。
他突然起身在屋內四處尋找，家具被他撞來撞去，或者自己被時不時絆一下也渾然無覺，只是麻木地將自己居住的地方翻了個遍。
一遍不夠，兩遍，三遍，直到沒有力氣，直到癱坐在地板上，蘇雲玉躺倒下去，擡手試圖掩蓋自己嗚咽的聲音，邊哭邊罵:
“說好的兩個人都可以傳送過來呢，你去哪了……”
窗外一霎間大雨滂沱，蘇雲玉哭累了，身心都累到不行，盡然無知無覺睡了過去，等到昏昏沈沈一覺睡醒，他起身打開電視，等著電視裏嘈雜聲音響起，這才覺得沒那麽空。
木木的聽了一會，發現外面下雨聲簡直要掩蓋電視的聲音，蘇雲玉往外面一看，雲都是黑的，暴雨像要滌蕩人間一樣，天地間黑的讓人害怕。
電視裏傳來未來三天都有強降雨，請做好防範措施的預警，蘇雲玉只是怔怔看著這極端天氣，心依然落在了那個時空。
叮鈴鈴，叮鈴鈴，電話的聲音，從昨晚開始，消息提示音他就沒有管過，此刻更是懶得去接電話，直到轟然一陣風吹過來，桌上的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。
蘇雲玉低頭要撿，卻後知後覺想起自己這屋子不可能有漏風的地方，不知想到什麽，伸向紙張的手頓時顫抖起來。
那陣風愈演愈烈，伴隨著某種撕裂聲音，像什麽撕裂的空間般，蘇雲玉只能聽見自己的心，在空蕩蕩的胸腔劇烈撞擊著，一下下將自己撞碎。
身後傳來腳尖落地的聲音，有風將紙張刮到蘇雲玉臉頰上，他卻來不及拂去，只是起身像個機器人一樣，一板一眼轉身，然後擡眸——
黑衣黑發，火焰紋是暗沈世界裏唯一的亮色，而他面色雖蒼白，唇角笑容卻異常奪目。
一剎那，蘇雲玉眼淚奪眶而出，還沒來得及大罵幾句發洩不痛快，蕭疏影疾步過來擡手將他死死抱進懷裏，那幾乎要抱進骨血的力度讓蘇雲玉一瞬間說不出話了，只是一個勁的流淚。
“別哭，”蕭疏影替他拭淚，在他眼尾落下一吻，眸光中閃爍著濃厚的愛意，語氣莊重:
“這次，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。”
——全文完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話說：完結啦，還有一個小番外交代一下，在時間線上回收了一下22章的伏筆，博爾赫斯說時間有無數系列，可以是線性也可以是環形，又或許是無數分岔的路口，我設定成了環形，有不合理的地方，沒有太嚴格的邏輯，隨便看看就行[撒花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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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疏影並不在, 而窗外傳來煽動翅膀的聲音，他走過去將窗戶打來，一只烏鴉把叼的東西伸給了他。
接過來後，小小的包裹緩緩打開，露出裏面魔氣渾厚的, 只有雀卵大小的東西, 蘇雲玉猜測這應該就是魔心，不出所料，裏頭伴著的一張紙條上寫:
“答應你的魔心, 你說不討厭我的時候, 我很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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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鳳溟夜的魔心。”
“什麽”蘇雲玉手微微一顫，雖然有所察覺, 可直到剛剛他也沒有認為，鳳溟夜真的會死。
蕭疏影吻過他耳後，語氣莫名:
“師尊傷心了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說不出話, 雖然他對鳳溟夜不討厭但是也沒什麽好感，如今得知他把心給自己了，只覺得既矛盾又掙紮。
一條命因自己而逝去，總歸多多少少有些難過，蘇雲玉閉了閉眼，斂去心底覆雜，看向蕭疏影:
“這些天你怎麽總是不在我身邊”
頭頂傳來一聲輕笑，蕭疏影將他抱到腿上坐著，捏了捏他臉頰，輕輕說:
“我一直在忙著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”
話音剛落，蕭疏影掌間揮動靈氣，剎那間純白色靈氣不斷蒸騰在房間內，又被大地吸收，隨著靈氣逐漸消散，一個巨大的法陣顯現出紋路。
多個不規則圖形的構成花紋嚴絲合縫卡在一起旋轉，這個房間所能看到的只是陣法中心，大概延展到了哪裏並不清楚，蘇雲玉驚地從蕭疏影懷裏爬出去，站在地板上有些怔楞:
“這是……傳送法陣”
那本書裏提及過想要繪制它需要磅礴的靈氣以及高超的手法，沒想到蕭疏影竟然已經做出來了。
“對，”蕭疏影走到他身後，伸手圈住他後，又將他手裏魔心握住，五指緩緩收緊間，將那魔心一點點渡化進陣法裏。
於是陣法旋轉越發快速，蒸騰的靈氣裊裊不停，見狀蘇雲玉反倒有些擔憂，這個陣法真的能如書裏所說，將他們二人帶回另一個世界嗎
“師尊莫怕，我一直在……”
蕭疏影緊了緊他的手，在他耳邊安撫:
“陣法剛開始應該會先形成一個幻境，只要過了幻境就好了。”
很快魔心融合完全部，法陣似乎運行到頂峰，眼前景物一陣陣融化，蘇雲玉剛想要回眸追尋蕭疏影時，身邊竟然全部換了模樣。
深邃的府邸在黑夜裏露出尖尖的飛檐，他正疑惑幻境帶到了哪裏時，眼前幽深的小路上傳來嘈雜聲音:
“小雜種，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蕭家的人!”
“就是就是，活著都是浪費蕭家的空氣，就你還想吃我們蕭家的飯”
等等，蕭府，蘇雲玉還沒反應過來具體，但惱怒比理智更快的席卷了心神，他剛順著聲音跑過去，就看到一個衣衫破舊，瘦小纖弱的小孩正冷冷說:
“還給我。”
而他面前是兩個半大小子，吃得飽穿得暖，乍一看比主子還主子，此刻手裏惦量個饅頭哈哈大笑:
“就這破饅頭，搞得我們稀罕一樣。”
“可惜我們不稀罕也不會還給你，哈哈哈!”
見狀蘇雲玉知道了這是蕭疏影幼年時的經歷，他將衣袖往手臂上卷了卷就快步走過去攔住，卻發現三個人根本看不見他。
蘇雲玉怔了怔，對啊，這裏是幻境，他根本改變不了什麽，可是難道幻境就只是讓他目睹這些東西嗎如果改變不了，又為什麽要讓他看見!
那兩個霸淩之人見蕭疏影目光瞪視，大為光火，躍躍欲試就要五指握拳砸過去，蘇雲玉心頭一緊，看到地上一塊石頭，顧不得自己能不能幹擾幻境，直接用靈氣將石子悄無聲息吹了過去。
剛好吹到其中一人腳下，那人氣勢洶洶就要揍時，不料腳下一絆，在蕭疏影面前摔了個狗吃屎。
一時間只聽得一陣鬼哭狼嚎的叫痛聲，蕭疏影眸光一閃，奪過摔在地上的饅頭就跑了，只剩下那兩人一個摔得不輕一個幹跺腳。
蘇雲玉剛松了口氣，眼前畫面變幻，竟然出現在荒草古樹的一大片平野之上，這裏又是哪裏正還沒回神，又是熟悉的聲音:
“師弟啊，你去前面探探路，你身無修為，多少也得幫我們幹點事。”
“……”
蘇雲玉尋聲看去，說話的盡然是蕭傾然，身後跟著幾個天璇宗的弟子，正對蕭疏影頤指氣使，而他指的方向，赫然是神草秘境中，鏡妖所在的地方。
一瞬間，原著中的場景蘇雲玉想起了幾分，當初那個幻境是蕭傾然為了同門情誼才帶上蕭疏影的，如今看他這樣子，估計就是想讓蕭疏影死在秘境裏。
見蕭疏影沈默著走了過去，鏡妖窸窸窣窣的笑聲若隱若現，伴隨著他目光一瞬間陷入幻境的空洞，蘇雲玉看到蕭傾然那一行人竟然大搖大擺走了。
該死，哪怕知道這只是幻境，蘇雲玉心底也泛起無邊無際的疼痛，他知道蕭疏影第一世有多苦，為了最後的登頂，前期幾乎是慘到了谷底，曾經他只是看客自然無所謂，如今又怎麽能置之度外
想起之前那一招，蘇雲玉環顧四周看了看，見河流邊有稍微鋒利一點的石頭，他用靈氣控制起來，紮向在幻境裏越陷越深的蕭疏影。
“嘶……”
伴隨著他的緩緩清醒，那塊石頭掉落在地，混跡在大地中分辨不出來，而蘇雲玉看了看不遠處的分岔路口，還記得哪條通往神草的他，火速用石頭堆了一疊小石子在那裏。
看到蕭疏影服了丹藥緩解傷口，並按照預期走向那一個分岔路口時，蘇雲玉松了口氣，沒多久眼前世界又開始旋轉，只是這一次，天地開始震蕩，天空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，冷戾中帶著痛意:
“夠了，到此為止!”
話音落下，三界之靈純白色靈氣滿溢在幻境裏，天地開始一片片剝落。
待到全部褪色後，才回到了那個溫馨明亮的屋內，而幾步之外，蕭疏影正握著紮進心口的刀柄，半跪在陣法中心，面色極度蒼白。
蘇雲玉驚呼出聲，忙疾步過去，踉蹌著跪在他身前，伸出手去有些顫抖:“你在幹什麽!”
而蕭疏影依然死死握著刀柄，鮮血一絲一縷順著心口往下流，流到陣法裏，他勾唇以示安撫:
“師尊別擔心，這陣法需要天道之力，而我的心頭血正好彌補。”
“不，不需要你這樣做……”看著他蒼白唇色，虛弱身形，蘇雲玉心頭疼痛，不覺想起幻境中所歷，淚流了下來。
蕭疏影擡手緩緩抱住他，刀柄抵在兩個人中間，抵在彼此心口，他一字一句極為珍重:
“師尊，看了幻境我才知道，我並不是受天道眷顧，你就是我的天道，我只是受你眷顧……”
伴隨著心頭血流淌進陣法，折法高速運轉中眼前光斑閃爍，蘇雲玉還沒來得及從他這番話裏回神，擡眸時就見所有場景和融化似的，頓時心神巨震，下意識想要握住蕭疏影的手。
“怎麽回事，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在消失……”
可是他沒有窩到蕭疏影的手，只感受到一滴冰涼的淚灑在手背上，意識動蕩間，竟然就這麽暈了過去，以至於沒有聽到蕭疏影最後那句:
“等我——”
*
好像過了很久很久，比宇宙的生命還要久。
蘇雲玉從黑暗中睜開眼，猛地坐起身，如同溺水已久，剛剛得到呼吸一樣，大口喘息著。
意識空白了很長時間，眼前陌生又熟悉，純白色天花板，木質桌椅，電腦閃爍的光亮，不斷滴滴的消息提示音。
蘇雲玉怔怔地擡手，看向手背，那裏有一滴濕潤的痕跡，不是做夢，不是幻覺。
他突然起身在屋內四處尋找，家具被他撞來撞去，或者自己被時不時絆一下也渾然無覺，只是麻木地將自己居住的地方翻了個遍。
一遍不夠，兩遍，三遍，直到沒有力氣，直到癱坐在地板上，蘇雲玉躺倒下去，擡手試圖掩蓋自己嗚咽的聲音，邊哭邊罵:
“說好的兩個人都可以傳送過來呢，你去哪了……”
窗外一霎間大雨滂沱，蘇雲玉哭累了，身心都累到不行，盡然無知無覺睡了過去，等到昏昏沈沈一覺睡醒，他起身打開電視，等著電視裏嘈雜聲音響起，這才覺得沒那麽空。
木木的聽了一會，發現外面下雨聲簡直要掩蓋電視的聲音，蘇雲玉往外面一看，雲都是黑的，暴雨像要滌蕩人間一樣，天地間黑的讓人害怕。
電視裏傳來未來三天都有強降雨，請做好防範措施的預警，蘇雲玉只是怔怔看著這極端天氣，心依然落在了那個時空。
叮鈴鈴，叮鈴鈴，電話的聲音，從昨晚開始，消息提示音他就沒有管過，此刻更是懶得去接電話，直到轟然一陣風吹過來，桌上的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。
蘇雲玉低頭要撿，卻後知後覺想起自己這屋子不可能有漏風的地方，不知想到什麽，伸向紙張的手頓時顫抖起來。
那陣風愈演愈烈，伴隨著某種撕裂聲音，像什麽撕裂的空間般，蘇雲玉只能聽見自己的心，在空蕩蕩的胸腔劇烈撞擊著，一下下將自己撞碎。
身後傳來腳尖落地的聲音，有風將紙張刮到蘇雲玉臉頰上，他卻來不及拂去，只是起身像個機器人一樣，一板一眼轉身，然後擡眸——
黑衣黑發，火焰紋是暗沈世界裏唯一的亮色，而他面色雖蒼白，唇角笑容卻異常奪目。
一剎那，蘇雲玉眼淚奪眶而出，還沒來得及大罵幾句發洩不痛快，蕭疏影疾步過來擡手將他死死抱進懷裏，那幾乎要抱進骨血的力度讓蘇雲玉一瞬間說不出話了，只是一個勁的流淚。
“別哭，”蕭疏影替他拭淚，在他眼尾落下一吻，眸光中閃爍著濃厚的愛意，語氣莊重:
“這次，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。”
——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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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完結啦，還有一個小番外交代一下，在時間線上回收了一下22章的伏筆，博爾赫斯說時間有無數系列，可以是線性也可以是環形，又或許是無數分岔的路口，我設定成了環形，有不合理的地方，沒有太嚴格的邏輯，隨便看看就行[撒花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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